苹果飘香芦草沟

许登彦 文/图

工作队队员帮助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嫁接果树（资料图片）。

工作队队员给定居点的村民教授果树嫁接技术（资料图片）。

工作队一行徒步前往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的果园（资料图片）。

微风轻拂，鸟鸣啁啾，这是2019年9月27日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地处北天山山坳的芦草沟村被一阵阵羊咩牛哞叫醒。村道上，由远及近疾驰来一辆皮卡车，皮卡车在“访惠聚”工作队院门口停下，53岁的哈萨克族村民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钻出驾驶室，来不及熄火，就从车厢里搬下一个沉甸甸的竹筐，大踏步走进院子。

一见到“访惠聚”工作队队长李汉英和其他4名队员，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忙不迭地掀开了盖在竹筐上面的一块白布，露出了一个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来，你们快尝一尝，我今年种的苹果甜不甜？”李汉英接过一个苹果，在衣襟上擦了擦，张口就咬，苹果的汁液从嘴角流了下来。其他队员见状笑弯了腰。“甜！太甜了！一直甜到了我的心里！”听到李汉英的夸奖，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搓着双手，舒心的笑容在酱黑色的脸上层层荡漾开来。

一

10年前自家苹果园初建时的艰难境地，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至今记忆犹新。他是玛纳斯县清水河乡芦草沟村土生土长的村民，祖祖辈辈居住在这个叫铁布散（哈萨克语，意为大平台）的地方。因为家里兄弟姐妹多，家中经济状况不佳，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跟随家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空寂的大山里放牧牛羊、耕种土地。

芦草沟村地距离玛纳斯县城100余公里，距清水河乡政府70余公里，是一个地理位置偏僻、经济较为落后的行政自然村。惟一的进出村道路被奔流而下的玛纳斯河阻隔，一座年久失修的水泥桥在汛期时常出现险情。

恶劣的自然条件，限制了村子的经济发展和村民的收入增长。传统的畜牧养殖业利润空间日益缩小，土地一年只能种一季黄贮玉米，玉米成熟后连秆带穗粉碎后压窖，仅够自家牛、羊等牲畜食用。依靠传统农牧业微薄的收入，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一家过着平淡的日子。

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在芦草沟村南边大山深处的哈熊沟有一块20亩的土地，一直长着稀疏的苜蓿。一年秋天，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到邻村的一户村民家走亲戚，亲戚家有一座占地2亩多的苹果园。正值苹果收获季节，不少顾客来到亲戚家购买红彤彤的苹果。看着女主人忙着收钱的情景，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心生羡慕。把自家20亩地建成一座果园的想法，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深夜里，他辗转反侧，失眠了。第二天一大早，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与家人商量，建果园的想法得到了年迈父母的支持。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清楚地记得，2010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要早一些，冷寂了一冬的大山开始氤氲起绿意，柔嫩的草芽儿纷纷钻出了冻土，在风中晃动着小脑袋。成群的牛羊在山坡上静静地啃草，远远望去，犹如群山颈前佩戴的珍珠项链。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骑着心爱的枣红马，无心留恋早春的风光，穿过玛纳斯河，赶了18公里的山路，来到了紫泥泉镇集贸市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花了2000余元，从一个商贩手里购回了一车质“优”价廉的苹果树苗。

那段时间，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和家人还有雇的村里的年轻帮手，起早贪黑地忙碌着，在自家的20亩地里开沟、挖树坑、栽种苹果树苗。花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20亩地终于全部种上了果树苗。浇完头遍水后，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天天没事儿就往果园跑，仔细查看果树苗的生长情况。看着光秃秃的枝条开始绽露新叶，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心里一直藏着的那个梦也在发芽、生长。

第一年，满园的苹果树披着静谧的绿，没有开花；第二年，苹果园依然安静；第三年，果树终于全部开花了，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兴奋极了，在果园里打滚、蹦高，他觉得天上所有的云朵都聚集到了果园上空。夏天来了，苹果树的枝条上慢慢结出了一个个青绿色的小苹果。到了秋天，小苹果没有长大，反而开始变黑。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急忙从树上摘了一个小苹果咬了一口，赶忙吐掉了，又涩又酸，十分难吃。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没有灰心，请来了乡上的技术员木拉提。木拉提在果园里仔细查看后得出了结论：“你买的苹果树苗品种不对，结不出又大又红的甜苹果。”

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的脑袋“嗡”的一声，觉得心中的那个梦瞬间破碎，随着滚滚奔流的玛纳斯河水一去不复返。

二

春去春又来，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家的苹果园花开花落了7次，结出的依然是又涩又酸的小苹果，没有给家里带来任何经济收入。直到2018年春天，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家的苹果园迎来了转机。

那年3月，村里来了第二批“访惠聚”工作队，一共5人，派出单位是八师一五〇团。工作队驻村以后，每天走家入户，解决哈萨克族村民的生产和生活实际困难，广泛了解村民在脱贫致富方面存在的瓶颈问题。工作队通过入户走访、调研及与村民交谈等方式，掌握了村里的基本情况。芦草沟村是一个以哈萨克族为主的少数民族聚居村，村里的基础设施薄弱，传统的畜牧养殖业和单一的农业种植结构增收空间受限。村子农牧民定居点2012年建成以后，清水河乡积极引导村民发展特色庭院经济，村民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种上了苹果树，种植总面积有500余亩。由于果树品种老化，果品个小味涩，没有给村民带来预期的经济效益。

工作队队长李汉英是一五〇团的总农艺师，工作队队员王成民是团果蔬站的技术员。工作队找到村子发展庭院经济存在的症结后，采取了一系列积极有效的措施。针对苹果树品种老化的问题，工作队通过联系沟通，邀请了新疆农垦科学院的技术专家来到芦草沟村开办讲座，为村民讲解和传授果树的嫁接技术。

果树嫁接技术讲座一直持续了20余天，上午和下午各一堂课。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天天都来，一节课不落地听完了讲座。上完课，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工作队的住处，找到李汉英，讲了自家的情况，希望工作队能到果园现场教授嫁接技术。李汉英听了满口答应。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没想到兵团来的干部这么爽快干脆，紧紧地握着李汉英的手连声说“谢谢”。

转眼到了4月上旬，正是草木吐绿、生机盎然的时节。李汉英和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约好了开展果树嫁接技术服务的时间。哈熊沟位于北天山南部山区，又处在地质灾害频发地带，遇到极端恶劣天气，山上常有巨石滚落下来，导致山路堵塞，车辆无法通行。李汉英决定，工作队队员步行前往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家的果园。

8时，工作队队员带齐嫁接工具，行装准备妥当后就向着村子东南方向的哈熊沟出发。14时，在家里焦急等待的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终于等来了工作队一行。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和他的妻子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奶茶和烤得喷香的热馕。工作队队员们担心耽误时间，匆匆喝了一碗奶茶、吃了几口热馕，就来到果园。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像个小学生一样，形影不离地跟在工作队队员的身旁。队员们现场讲解，手把手教授果树的嫁接技术要领，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边看边学，如何分辨枝型、锯枝、接入接穗、包裹处理……刚开始，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还只是打个下手，一周时间过后，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就上手干活了。得到了全体队员的鼓励和肯定，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高兴得手舞足蹈。

在此期间，哈熊沟的其他村民闻讯也赶到了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的果园，现场观摩工作队队员如何嫁接果树，希望工作队队员们也能为他们的果园开展果树嫁接技术服务。考虑到嫁接的接穗用完了，时间不等人，李汉英赶忙与派出单位八师一五〇团联系，团场投入资金4万元，从新疆农垦科学院购回一批优质苹果树的接穗。接穗拉到村里后，通过大喇叭广泛宣传，分发到每家每户。工作队想尽一切办法，通过传帮带等措施培养嫁接技术员队伍，为村民提供果树嫁接技术服务。功夫不负有心人，到4月底，全村共计500亩果树全部嫁接完成。

三

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每天没事儿就在自家果园里到处转悠，看到哪棵嫁接的果树发芽了，就掏出手机向李汉英报告。到了5月上旬，工作队5人又步行去了一趟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家的果园，去掉了嫁接果树上缠绕包裹的透明塑料布，大部分接穗成活，长出了片片绿叶。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心花怒放。经过一个夏天和秋天，嫁接果树的枝条长高、长壮了，绿色的枝条挤满了浓密的树冠。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果园，觉得自己的心和那个梦变成了天空中的云雀，在自由快乐地飞翔。

“宝石布满大地，不动手就到不了怀里。”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精心管理着20亩果园。锄草捉虫，每一项活儿都干得一丝不苟；浇水施肥，让每一棵“动过手术”的苹果树“吃”饱“喝”足。2019年春天，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家的果园里，开满了一树又一树雪白的苹果花，宛如身着白裙的哈萨克族少女，在和煦的春风中摇曳。整个夏天，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都在辛勤忙碌着，苹果树结出了一个个青绿色的果实。青绿色的果实吸饱了养分一直在生长，一天一个样，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金秋的收获季终于来临了，芦草沟村的村民家家户户沉浸在苹果收获的喜悦之中。果品个大、匀称，皮薄肉厚多汁，味道甘甜爽口，“兵团的干部带来的嫁接技术真是了不得”，一传十、十传百，玛纳斯、沙湾、石河子等地的客商纷至沓来。无论是定居点村民自家院子种的苹果，还是哈熊沟果园的苹果，都卖出了好价钱。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家的果园除去成本，净赚了8万余元。他跑到县上专门购买了一辆客货两用皮卡车，给市场运送苹果。

果园采摘前，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采摘了一筐又大又红的苹果，开着新买的车去了一趟工作队——他要让工作队的每一个人尝一尝丰收的果实，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之情。是工作队的亲人，带领全村的父老乡亲走上了一条脱贫致富的康庄大道。萨哈什·热合木买提江坚信，芦草沟村哈萨克族村民今后的生活会越过越红火。

《兵团日报》（2020年11月10日第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