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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芨芨草般平凡且坚韧

来源:兵团日报时间:2024-03-22 08:43:55 作者: 编辑:李永弟 责任编辑:许灏

如芨芨草般平凡且坚韧

徐敏、莫丽德尔·塔帕衣

兵团歌舞剧团以“七一勋章”获得者、全国道德模范魏德友为原型打造的音乐剧《活界碑》于2023年被搬上舞台。随着该剧的成功演出,主题歌《芨芨草》以其优美的旋律,朗朗上口的歌词深受广大观众喜爱。

音乐剧《活界碑》剧照(摄于2023年6月27日)。张鑫 摄

“芨芨草,芨芨草,生得壮,长得高;立边关,抗风暴,开花小,不炫耀。芨芨草,芨芨草,扎得稳,不动摇;忍寂寞,志不凋,从不哭,只会笑。”由国家一级编剧、《活界碑》编剧任卫新作词,国家一级作曲王路明谱曲的主题歌《芨芨草》一经传唱,就受到业内音乐人及听众的广泛好评,优美的旋律让人百听不厌。

歌词朗朗上口,把兵团人仗剑扶犁,扎根边疆,俯首农桑;不畏艰苦,默默奉献,顽强奋斗;不惧风雪,无私奉献,开拓进取的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是可爱的芨芨草;献完青春献终身,献完终身献子孙的是可敬的兵团人。

只有芨芨草,也唯有芨芨草。

“屯垦兴,则西域兴;屯垦废,则西域乱。”屯垦戍边乃千古之策。1949年,许多年少时就参加革命的军人,经过浴血奋战迎来了新中国成立,他们义无反顾地放弃回到家乡,毅然选择为了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挺进新疆、保卫边疆。1954年10月,党中央决定,中国人民解放军驻疆部队大部就地集体转业,组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上世纪60年代,大批支边青年、知识分子、复转军人怀着“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豪情,从全国各地来到戈壁大漠,开发建设边疆,魏德友便是其中之一。

音乐剧《活界碑》以第六届全国道德模范、全国模范退役军人、最美奋斗者、“七一勋章”获得者魏德友为原型,讲述了以魏德友为代表的兵团人为国戍边的感人故事,谱写了平凡人伟大的爱国情怀。

魏德友60年如一日,在环境恶劣的萨尔布拉克草原巡边护边,总行程20多万公里,奉献全部青春守护边境安宁,被誉为边境线上的“活界碑”。这是音乐剧《活界碑》主要讲述的故事,同时,该剧结合了其他兵团护边员的感人事迹。

该剧特邀国家一级编剧任卫新撰写剧本,国家一级导演赵小津,兵团歌舞剧团党委书记、团长蒋玫担任总导演,由兵团歌舞剧团老中青三代演员共同出演,将魏德友的感人事迹通过音乐剧的形式展现在舞台上,既是对兵团历史的记录,也是对兵团精神的传承,更是向在平凡岁月中坚守的兵团人致敬。

任卫新不是“兵团人”,却有一种很深的“兵团情结”,已经不止一次创作兵团题材作品。

2004年,为庆祝兵团成立50周年,中央电视台“心连心”艺术团赴疆开展慰问演出活动,任卫新第一次来到新疆。他先后来到边境线上的九师一六一团和塔里木河畔的一师,在山青水绿的巴尔布鲁克山上,在长眠在这里的为保卫祖国领土而壮烈牺牲的孙龙珍烈士墓碑前,面对着一个个把青春和梦想都献给了边疆的开发和建设事业,如今已满头白发的老军垦们,任卫新心潮难平,内心掀起巨大的感情波澜,由此转化为一段饱蘸激情的词句。

“一代人就这样血洒黄沙,你说它塞外怎能不开花?一代人就这样骨埋黄沙,你说它塞外怎能不是家?”由任卫新作词、著名歌唱家杨洪基演唱的歌曲《白发·黄沙》以激越的深情,艺术地表达了几代兵团人为国戍边、无私奉献的高尚情怀和对祖国、对人民深沉而炽热的爱。

再次来到九师一六一团,任卫新依然深受震撼。在一望无垠的萨尔布拉克草原,魏德友的家孤零零地立在戈壁荒滩上,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醒目。目之所及,都是芨芨草。

“巡边60年,行程的总长相当于绕地球赤道行走了5圈,长达20多万公里……这一串数据对我们普通人而言,是一个无法亲测的概念,然而我知道,这是一对普普通通的中国夫妇,骑着马、赶着羊,甚至很多时间是靠徒步走过的路程。”曲作者王路明的心头泛起无限感慨。

那是一片戈壁荒滩,那是一片风雪与艳阳轮流光顾的天地,那是一片永远走不到尽头的牧羊地……但他的足迹必须踏遍每一寸沙丘与戈壁,他的目光必须扫尽每一棵荒滩上的草木与每一块乱石,他的汗珠会在每一个足迹与每棵草木边留下光泽,他就这样走了60年——从一个青春少壮的山东小伙子,变成今天步履蹒跚、背驼腰弯的八旬老人,难以想象这中间是怎样的一段人世沧桑。

萨尔布拉克草原一直以来被称为“无人区”。夏天,这片荒漠生长出稀疏的草原;到了冬天,这里就是雪和冰的世界……寒冬降临,飞沙漫天。芨芨草孤独地注视着苍凉、旷远而静默的草原。在呼啸的狂风中抖动着干枯的身体,艰难地挺立着,挺立着。

冬去春来,周而复始,芨芨草走过了漫长的岁月,从远古到今天。虽有岁岁枯荣,但它们始终傲然挺立。它们相信,寒冬过后定是一个明媚的春天。

朴实、平凡,不与万物争春彩,却用顽强的生命力,滋生出一个又一个明媚的春天。无论置身于何处,都无私、无怨,用宝贵的生命为人类默默作贡献。这高贵的品质,坦荡的胸怀,不正是兵团人的崇高品德吗?一曲《芨芨草》由此诞生。

60年来,萨尔布拉克草原上的植被黄了又绿,昔日战友陆续告老还乡,边防战士换了一茬又一茬,就连世世代代住在草原的牧民都搬到了条件更好的地方,魏德友和刘景好却依然坚守在这里。巡边、劝返和制止临界人员……夫妇俩成了边境线上的“活界碑”。

魏德友在巡边(资料图片)。据兵团日报资料库

2021年,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亲自为“七一勋章”获得者颁授勋章,魏德友就是其中一位。他放牧为巡边,种田是站岗,劝返和阻止临界人员千余次,始终践行着“维稳戍边、共筑祖国边疆钢铁长城”的铿锵誓言。

“以魏德友为原型进行创作,带有很强的政治意义和教育意义。然而,绝不能简单地以‘接任务’的心态来创作。”蒋玫认为,这是一个“永久的题材”,是最典型的兵团题材。多年来,兵团歌舞剧团深入挖掘具有军垦特色的文化素材,大力创作生产了舞剧《戈壁青春》、音乐舞蹈史诗《天山》、舞蹈诗剧《老兵故事》、主题交响音乐会《兵团礼赞》、话剧《万方乐奏》等展现兵团风貌、弘扬主旋律、传播正能量的新时代优秀文艺精品。在模范典型的示范带动下,在文化作品的成风化人中,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宣传教育在兵团大地蓬勃展开,为兵团经济社会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精神动力。

“将感人的人物原型搬演到舞台上,不能一蹴而就,毕竟舞台艺术作品不是先进人物事迹的报告会。就《活界碑》而言,创作难度显然很大,面临很多难点,比如故事讲述怎样才能避免平铺直叙,人物形象如何生动鲜活而不是‘假大空’,音乐剧载歌载舞的特征如何得到好的支撑和展现等。”赵小津说。

该剧以萨尔布拉克草原上各民族团结互助,演员到魏大栓家中体验生活、慰问演出作为塑造人物形象的重要故事情节。演员慰问演出的故事取材于兵团歌舞剧团先后两次到萨尔布拉克草原慰问演出的真实事件。

2017年,兵团歌舞剧团第一次到魏德友夫妇家中,在魏德友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参观学习,为二人演出。演出结束,所有人站在国旗下举行升国旗仪式,看着国旗缓缓升起时,那种无法言表的自豪感与使命感在每个演员心中久久回荡。

离别时,两位老人和全体演员一一拥抱握手,两位老人眼含热泪依依不舍地对演员们说:“你们还来啊!再来啊!”在场的人无不动容,演员们边走边招手激动地喊着:“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们还会再来的!我们还会来看你们的!”

演出结束,大巴车缓缓驶离的那一刻,魏德友一路小跑送别的场景让演员们泪奔。2022年,兵团歌舞剧团信守“一定再来”的承诺,仍在当年的场地,仍怀着赤诚的心和满腔的热情,仍是“一场演出,只为一家人”。

“魏德友老人用自己不变的初心,成为边境线上的‘活界碑’,他的故事值得让更多的人知晓。”提起创作初衷,蒋玫说,“整个剧本从最初酝酿到开演,共历经4年多时间。我们曾先后两次前往魏德友夫妇家,为他们夫妻二人演出,体验他们守边的艰苦,感受他们的精神世界,希望通过音乐剧的形式,讲好魏德友老人坚持理想、为国奉献的故事,向在平凡岁月中实现非凡坚守的戍边人致敬。”

未来,这部作品将走出兵团、走出新疆,计划在山东济南、临沂、枣庄、德州四地进行演出,希望通过这部音乐剧让更多人了解兵团,了解兵团人的坚守与奉献。

说起芨芨草,魏德友的女儿、九师一六一团四连职工魏萍并不陌生,儿时的记忆中依稀还有它昂首迎风的影子。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前,芨芨草与人们的生产生活息息相关、不可分割。职工家中使用的草筐、笸箩、粮囤、扫帚等物件,由芨芨草编成,那些草绳、草围子等生产物资,也离不得芨芨草。

时值初春,萨尔布拉克草原还没有完全解冻,春寒料峭,芨芨草已经顽强地吐出尖尖翠嫩的叶子,顶风长高。

“它们就是这样一丛、一堆、最后一片全绿了,我太了解芨芨草了。”魏萍说,芨芨草的嫩茎非常甜,小时候,每到葱绿的芨芨草将要抽穗吐英时,她就和妹妹将芨芨草连根拔起,剥了皮,将近根的一段嫩茎放入口中大嚼。

每逢暑假,魏萍和妹妹要从团场走一整天才能到家,吃芨芨草便成了她们姐妹俩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两个人在芨芨草堆里嬉戏打闹,芨芨草的青草香总能让她们忘记疲惫。

“你看,天再旱,地再干,芨芨草都有强大的生命力,为贫瘠的土地增添绿意。”魏萍儿时的记忆里,少言的父亲曾这样说。

当时的魏萍并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只知道在酷热干燥的夏日里跟着父亲放牧巡边,只要见到茂密大片的芨芨草,魏萍就会躺下休息,透过芨芨草的缝隙,看着父亲走在巡边路上,一年又一年。

深秋时,父亲会一边放羊,一边徒手拔芨芨草,冷了就点燃干枯的芨芨草取暖,告诉魏萍,烧过的芨芨草,来年长得快。

正如父亲所说,来年的夏天,烧过的芨芨草异常茂密,一眼望去,灰色的花穗、绿色的秆叶,像集合排列的“士兵”,极为壮观。

魏萍说,成熟后的芨芨草茎秆修长柔韧而光滑,心灵手巧的母亲将父亲带回来的芨芨草编制成草筐、扫帚等物件,再把一些芨芨草浸泡好,做成草绳、草围子等。

在魏萍的心中,芨芨草像极了父亲魏德友,始终默默无闻、无私奉献、辛勤付出。如今,她每天一个人走在父亲曾经走过的巡边路上,那茫茫戈壁滩上的一抹抹绿色,就好像是父亲,让她看到了希望,有了坚守的信念。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春天,在冬季烧荒的灰烬中最早见到的,就是芨芨草破土的身影,年复一年,它们顽强地抽秆吐穗,不惧风霜,扎根大地,茁壮成长。

今年是魏萍守边护边的第7个年头,她也像萨尔布拉克草原上的芨芨草一样,守候春天的约定,贡献自己的那一抹绿,守护脚下的那方“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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