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野菜香

杨君

春风像叛逆期的孩子，大风、狂风、沙尘暴……想怎么刮就怎么刮，想让谁改变发型、灰头土脸，这人一准逃不掉。待到春风任性够了，变得越来越温柔，大地的色彩也变得越来越丰富。

草儿、叶儿在春风的催促下，早已变得绿油油的。杏花、桃花、海棠花，红的、粉的次第开放。空气湿润润的，带着甜丝丝的花香，让人神清气爽。

“天气这么好，走，逛果园挖野菜去。”

“好嘞！”

大清早，朋友们就向我发来了邀约。我快速收拾妥当，提上塑料小桶，拿几个厚实的塑料袋、再带上小铲子，戴上遮阳帽，骑着自行车，和朋友们直奔连队的果园。

春天的果园是花的海洋。树间的沟渠里绿莹莹的，细长花叶的蒲公英，小巧圆叶的马齿苋，翠绿鲜嫩的苜蓿、苦苦菜，竞相生长，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草点缀其间。

朋友们像燕子一样飞进了果园。在夸张的惊呼中，他们分散开来挑选、铲挖野菜。没过多久，一个个便以满树的花朵为背景，摆好姿势，开始拍照片、录视频。

二十世纪70年代，我也常常跟着邻居家的姐姐们去田间地头拔野菜。春天的苜蓿、蒲公英和马齿苋是可以做菜吃的，苦苦菜则拔回来喂家里的鸡和鸭子。

那时的春天，新鲜蔬菜的种类还不多。鲜嫩翠绿的野菜虽然带有一丝苦涩，但心灵手巧的母亲会仔细地清洗干净后，用热水焯过。有时，她会加上肥肉、油渣做馅，包成饺子或包子；有时，她也会用油轻炒，或者放上椒盐、醋、熟油凉拌。野菜虽然纤维粗，但在吃了一冬天的白菜、萝卜和土豆后，它们仍然是我们用来改善伙食的难得的新鲜食材。

母亲常常说，很多野菜药食同源，蒲公英和马齿苋这些野菜不仅是春天不可多得的美味佳肴，而且也是很好的中药，具有清热解毒、抗菌消炎的作用。

春风过，万物生，顺时而食，是流传已久的习俗。

在生活富足的今天，挖野菜早已不仅仅是为了吃那一口新鲜。它也许是我们那个年代长大的人刻在骨子里的一种情怀，也许是给我们提供了一次走出家门，亲近自然、体验生活的机会……因此，春天去挖野菜依然会让我们开心不已。

那天，朋友们一边挖着各种野菜，商量着挖完后送给左邻右舍尝鲜，一边感叹生活的变迁，团场的景色越来越美。回去时，每个人的桶里、塑料袋都装满了各种野菜，手机里也捕捉到了不少春日的美景和倩影。

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野菜，但它们的味道中却蕴含着朝阳的气息，更有我们热爱生活、用心生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