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家训伴一生
于长华
百家姓,千字文,书里有乾坤;老祠堂,新主人,家训世代存。曾经在我看来,“家风家训”即使不能像《朱子家训》那样结集成册,至少也要有刻着“礼义廉耻”的匾额高悬厅堂。而我出生在普通的农民家庭,这些都没有,有的只是简单整洁的老屋和那堆放农具的小院,勤劳朴实的父母用他们的一言一行诠释着属于我的家风,将“无字家训”融进我的生命。
我的童年是在“一穷二白”中度过的。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个体工商户逐渐发展起来。父母借钱承包了香油坊,每天起早贪黑按照复杂的程序操作,滴滴香油溢出,香味飘满胡同。经济的复苏,让人们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也让一些人被利益所诱,开始生产假香油。父母在利益与良心的面前,始终没有迷失方向。父亲说:“没良心的事咱不能干。”
曾经有这样一个故事:元代大学者许衡一日外出,因为天气炎热,口渴难耐。正好路边有一棵梨树,行人纷纷去摘梨解渴,只有许衡一个人不为所动。这时有人问他:“为什么你不摘梨呢?”许衡说:“不是自己的梨,怎么可以随便乱摘呢?”那人笑他迂腐:“世道这么乱,管它是谁的梨。”许衡说:“梨虽无主,我心有主。”父亲可能没有听过这个故事,但我想,他一定和许衡一样“我心有主”。
父亲有着一副热心肠,我小时候家里住的是排房,一排人家的电闸出了问题都是来找他解决,登梯上高是常有的事,只要听到有人呼唤“大哥”,仿佛千斤重任在肩,放下饭碗便去帮忙。现在搬进了楼房,70多岁的父亲还经常为修楼里的下水道跑前跑后,有一次他手受伤了还是坚持要去,我们拦都拦不住。他说别人上班都忙,自己闲着也是闲着。直到多年后我才明白,自己遇事能够坚持原则、在别人需要的时候能积极去帮助,大概是从小受了父亲的影响吧。他从没给我讲过什么大道理,但却用一件件小事诠释了家风的内涵。
母亲是名普通的家庭妇女,虽然只有小学学历,却很有生活情趣,将家中打理得精致整洁,看不到物质生活匮乏而带来的邋遢窘迫,她总能用简单的食材,做出相对美味的饭菜,让孩子大人吃饱吃好。母亲文化水平不高,但却不是“美盲”:她会用烧热的铁筷子把我的头发夹出好看的卷儿,让我美美地出门;也会把切下的“白菜疙瘩”放进水杯里,让它发芽开花。母亲就像袁枚在小诗《苔》中所描述的:“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在那“黑白灰”的年代,她总是想方设法为生活增添一抹色彩。母亲的精致与辛劳也并未冲突,她常在汗流浃背地干完农活儿后,洗去一身的疲惫,换上干净的衣裙去赶集;她能把院中的花花草草养得精致美丽,也能把圈里的猪喂得肥肥胖胖,引得村民投来赞赏的目光。我想,如今我能在紧张繁忙的工作和生活中学会调剂,乐观地面对一切,无疑是受了母亲的影响。
家风,是家庭成员遵循的信仰;家训,是家庭成员坚守的准则;良好的家风家训是每个人内心不变的航向。“诚信为本,助人为乐,精致生活,努力劳作”,这些就是父母留给我的家风家训。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字字珠玑,他们用根植于内心的品德,将这“无字家训”精彩演绎,并使之融进我的生命,伴随我一生。(杨村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