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温暖叫亲情
秦克勤
我姨姨带给我的温暖,让“姨姨”这个称谓在我的心目中分量特别重。
我的姨姨是1952年参军来新疆的山东女兵,在团场一直工作到退休。她在农业连队种过地,也在面粉加工厂磨过面,是老党员,也是老班长,一辈子要强,重亲情,有一股沉稳的山东人的仗义。
我的姨姨是我家的恩人。我母亲时常给我们讲:“没有你姨姨,就没有咱家的今天,不孝敬我可以,不孝敬你姨姨不行。”这些话已经刻到我们的骨子里去了。
那时,山东老家闹饥荒,留在村里的是些能够勉强糊口的人家。姨姨参军后一直在接济我家,时常从少得可怜的津贴中挤出一些来寄给我母亲。当时我爷爷年老,小姑姑和两个哥哥年幼,都需要我父母赡养和抚育,家里负担重,吃了上顿没下顿,为了让家里老小多吃两口,我母亲长期吃些野菜喝点剩汤,饿得浑身浮肿,人都快撑不住了。当时兵团团场刚好招人,姨姨得知情况后,马上从单位借钱寄给我家做路费,把我们一家接到兵团,我父母加入职工队伍,有了稳定的工资收入。我姨姨接我家到兵团是1959年,那年我母亲28岁,来时自己已经上不了火车了,是靠人搀进车厢的。
我的姨姨是一个把亲情看得很重的人。不论是在以往比较艰苦的年代,还是现在越来越好的日子,姨姨的心里都始终装着亲人的事情。娘家人生活困难了姨姨会尽心帮助,婆家人经济紧张了姨姨会尽力支援;每当家里有了好吃的好用的,姨姨总会分出多的好的一半给亲人;逢年过节了,姨姨又总是张罗着亲人聚会亲戚团聚;当初我们这些侄子外甥上大学出远门,现在我们这些侄子外甥的孩子上大学出远门,姨姨都是给准备这准备那。其实姨姨家也不宽裕,一直是精打细算紧紧巴巴地过日子。有时候我会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世上真有一种什么力量能够让一个人一辈子都始终把亲人排在首位。如果不是自己的姨姨,或者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我都会认为这不是真的。
从小到现在,我一直是在仰着头看我的姨姨,始终有一种又敬重又学不了的感觉。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像姨姨一样过一辈子,老是为别人操心,很少顾到自己,会不会太累了,是不是总是值得,有没有些许的烦恼。其实我知道,这样做不苦不累是不可能的,事事都值得也不现实,但是看着姨姨乐此不疲、忙碌不停的样子,我也慢慢悟出,一个忙得没有时间去多想的人是快乐的,一个不停干着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的人是快乐的,一个一直在被别人需要而不求回报的人是快乐的。我的姨姨应该就是这样一个乐在其中的人。
退休后的姨姨,对有些东西都看淡了,但是一说起党员,一说起军人,姨姨就会有一种兴奋,眼里也透着一种自豪。这应该是她心底最珍贵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