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人间一壶茶
江懦汐
最近,有一些朦胧的碎片记忆,在内心深处回闪跳跃,我莫名地就想吃茶,尤其是爷爷泡的那壶茶,丝丝的茶香老萦绕在心头。想爷爷,想吃茶,想那个味,家的味。
我的童年是在乡下爷爷婆婆家度过的。印象中家的背后是片竹林,门前小院晾晒着黄澄澄的稻谷、胖乎乎的花生米,不远处是几块种满青菜的小田,田间有鸡鸭在啄着杂草、小虫……
依稀记得,在傍晚饭后,左邻右舍会不约而同地来到咱家的院子里。爷爷总让婆婆在院子里支起一个小桌子,放几张小板凳,摆上应季的瓜果。他则拿出那壶身上印着松鹤延年水墨图,容量超大的提梁白陶瓷儿茶壶,凭感觉,用手伸进铁罐里捻了几撮茶叶,就着刚刚烧开的水冲进去,用勺子舀上两勺白糖,泡上个三五分钟,再用筷子将茶水和糖搅拌均匀,让白糖能够得到充分的融化,白糖溶化之后。爷爷的独门茶便制作好了。
随着爷爷将金黄色的茶汁倒进小茶杯里,大伙儿纷纷伸手上前端起了茶杯。他们就着甜茶,聊起了白日的农忙、聊起了陈年往事、聊起了家长里短,在氤氲的茶雾中,在淡淡的茶香中,时不时发出愉快的笑声。我想。这大概这是他们一天内最愉悦的时光了。
后来我问过爷爷为什么如此泡茶,爷爷说:“人生几十年,过得很苦,吃糖好,甜!他不爱茶的苦涩,他又喜茶的香醇厚重,他便往茶里放糖,正巧大伙儿都喜欢。”
多年后的今天,我也想学着爷爷当年的方法,泡一壶加糖的茶,宽容地理解这个世界的复杂,在烟火人间努力地生活。